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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艾锋

供给侧改革究竟是什么?是否意味着不讲三驾马车?供给侧改革是“新计划经济”?

针对供给侧改革的各种说法,今天上午,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在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举办的2015-2016中国经济年会上予以澄清,他指出,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已对此有明确定义,就是要推动要素市场的流动、重组、优化组合,要校正扭曲,全面提高要素生产率。从产业升级来讲,就是要解决好三个问题:退出一批、优化一批、升级一批。 

以下为刘世锦在2015-2016中国经济年会上的演讲:

大家上午好。给我出的题目是供给侧的改革和产业升级。供给侧改革是一个热门的话题,高新词,解读也比较多。我看到一种说法,是不是就不讲三驾马车了?更有一种极端的说法是不是要搞新的计划经济?我觉得这个就扯得远了。应该说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供给侧改革是有明确定义的,我的理解是要推动要素市场的流动、重组、优化组合,要校正扭曲,全面提高要素生产率。 

从产业升级来讲,我以为是要解决好三个问题:退出一批、优化一批、升级一批。 

第一,退出一批,一是去产能。我觉得产能问题其实既有结构问题,也有体制问题。现在产能问题比较突出的,像重化工业,我最近访问了一个煤炭企业,这个煤炭企业生产一吨煤的成本大概400块钱,销售200块钱,销售一吨煤将近亏本200块钱。我问他能不能不生产,他说必须要生产,因为一万多职工在那儿,不生产不行,而且煤矿关了以后,将来的成本更高。另外,银行不答应,因为向银行借了很多钱,你现在关门的话我的不良率马上就会暴露。中国最近几年面临大的调整,其中重化工业是一个方面,同时也有另外一个领域,就是出口产业。我们过去的增长通常是20—30%,今年已经是负增长了。这个领域中我们听到了很多消息,包括有些工厂在关闭,有些企业家跑路等等,实际上也是相当大规模的调整。但是,你没有发现有僵尸企业,他不会在那儿亏本生产。现在去产能的问题,特别是重化工业中,相当多是国有企业,这是一个体制问题。刚才荣融同志讲到了国企改革方向的问题,我以为这个方向应该是明确的,就是三中全会所提出的,国有资本应该服务于国家的战略目标,主要是提供公共产品,支持前瞻性、战略性产业,支持科技进步,保护生态环境,保证国家安全。这些说法是比较清楚的,问题是怎么来实行。

在这个过程中,现在讨论国企问题比较多,我们能不能总结一下,看看我们这么多年国企改革有没有好的例子,有没有一些成功的案例,实际有三个案例我们可以很好的研究:一是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他的收益率将近10%,现在各种金融机构来讲,收益率都不算低。他是提供公共产品。二是大飞机公司。大飞机在中国有很大的市场需求,我们把这个公司搞起来以后带动了中国一大批产业的升级。三是深圳TCL搞了一个华新光电企业,是一个生产面板的企业,现在很不错。初创期深圳市投了50%的股份,企业搞起来以后逐步退出,这都是国有资本应该干的事,现在严重过剩产能的行业,国有资本怎么办,我觉得应该退出,在这些企业资产债务重组过程中把它退出来,把这笔钱用于充实社保资金,来解决这些领域中,在企业关闭重组过程中人的问题。

第二,优化一批。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特别强调指出我们要降成本,我们的物流成本、融资成本、通信成本高,原因在于一些基础行业还是存在着行政性垄断的问题,对这个问题我有不同看法,但是这个问题恐怕回避不了。怎么办?还是要放开准入,鼓励竞争,降低成本。我经常鼓吹比较多的,能不能拿电信做一个例子。最近一段时间,我宣讲“十三五”规划,到斐济进行访问,一架飞机,三个电信运营商,80万人口,80万人口的小岛国有三个电信公司相互竞争,我们的电信行业,克强总理要求降资费,社会上呼声也比较高,最近据说也采取了一些行动,但很多人现在还是有担心,是因为你让他降,而不是自己要降。如果有一个充分的竞争,他自己要降的时候,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所以我一直有一个建议,在这个行业能不能放进去一两个以民营资本为主的基础电信运营商,不仅仅是虚拟运营商,让它进去竞争一下,搅一搅,有点鲶鱼效应,还是以国有资本为主,能不能把成本降下来。降成本是对仍然存在行政性垄断问题比较突出的基础性行业,这个改革恐怕还是要往前推。 

前一段时间我们搞了改革,主要是放小,比如小微企业,注册制,提供了很多便利,但是大的垄断性行业能不能放进去一个大的投资者、生产者,如果这个事情能做的话,才能够真正凸显我们推进改革开放这样一个坚定的决心。 

第三,升级一批。我想讲一下日本的经验,日本在50年代、60年代经济高速增长期,他们一个很成功的经验是加速折旧。通过加速折旧,日本的设备通信改造速度很快,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产业政策要准,在这个方面我们能不能再做点文章。加速折旧的问题决策部门是比较重视的,也做了一些工作,但是把这个面能不能更大范围的推开。最近讲供给侧的改革,很多人讲减税的问题,我记得加速折旧相当于减税,但是它比一般的减税更有好处,好处在于鼓励企业购买设备,推动技术档次的提升,也扩大了投资的需求,既减轻了企业的负担,推动技术进步,又扩大了投资的需求,可以说是一箭多雕,通过这些办法来推动我们产业的升级。 

简单来说,供给侧的改革对产业升级就是退出一批、优化一批、升级一批。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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